Kyo

「楠條」流年( 三十五、追风筝的孩子)

咖啡戒不掉的黑超:

三十五、追风筝的孩子






       “kssn…还记得我们…我是说我们九个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南条的声音很平静,像尖锐的石子刺破无风的湖面。




       楠田一时怔忪,将手机举在耳畔的右手仿佛被南条的话抽去力气,慌忙用另一只手一起托着手机,就像在演着上世纪的默片喜剧,动了动嘴,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如果南条没有强调“九个”,楠田认为她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刻,应该是记忆中那个阳光不够明媚却能温柔地穿过窗子洒在她身上的午后,自己穿着笨拙的松鼠玩偶服,滑稽的站在她面前。而南条所指的那次,是楠田不想回忆起,却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一段,记忆中那个人眼尖的认出了自己是在走廊捡东西的人,耳朵却没认出来那个曾经擅自接她台词的笨松鼠。




       大概是自己纠结的太久,电话那边的人随口解释着,而听到楠田耳朵里的只有那句——你知道我记性不好的。




       话已至此,楠田只觉得胸口郁结沉甸甸的分量落了空,残留的只有心头类似肌肉酸痛的某种知觉。分清楠田亚衣奈与南条爱乃初次见面究竟是哪个显然失去了意义,反正不管是哪次,她都不记得。




       “可能……跟绘里一样吧。”




       硬要说区别的话,无非一个冷漠的生人勿近,一个温柔的拒人千里。




       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楠田攥紧了手机,任由自己的思绪在卧室寂静的空气里漂浮着,飘到她记忆长河中想不起来具体时间的某个节点。




       那时她还叫她南条桑,前辈还只是谦和的笑着回应。在新田跟Pile的笑话讲完三人笑的喘不上气的时候,她看见旁边休息的前辈放下久保分享的一只耳机,笃定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好厉害,每个合作过的声优你都能听出来吗?”




       “也不是都能听出来,这位虽然名气不大,但是很厉害。”




       原来被记住,也是要有资本的。




       楠田终于想起来这段模糊又深刻的记忆是在排练她们的第一场one man live。在那之后,楠田开始着魔似的练习舞步,毕竟这是当时自己让人记住的唯一资本。




       想到那个提起印象深刻的声优时眼睛亮闪闪的小前辈,楠田是多么简单地渴望进入那个人的视野啊,听她说一句,这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很厉害。而唯一知晓她小小野心的只有那双被穿开胶的黑色高邦匡威,即使早已不能再穿却还收在她的旧鞋盒里。




       回过神的楠田摩挲着锁屏的壁纸,冲着自己笑的是那个有着祖母绿双眸的女孩,眼里的希冀让楠田绷紧了抿着的嘴角。眼神坚定了起来,似乎就在秒针跳动的几下里悄悄达成了只有东条希与楠田才知道的秘密。




       这时候的楠田仍然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她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其实不过想要这个人认可自己,不只是成员亦或搭档,而是身为声优的楠田亚衣奈。








       上午9点,南条用了好几分钟才从困顿的意识里清醒起来。抬手摸索着关了早已失去作用的床头灯,抽出被自己压着睡了一宿剧本扔到一边,揉揉被硌得生疼肩膀翻个身,回想着刚才未做完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肆意变换着,自己只是一个不能参与其中的旁观者,支离破碎的记得梦里有希,有绘里。陆陆续续的还有些其他人只是没什么记忆点。




       按照南条赖床的时候的计划,今天她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中午去吃碗拉面,养好精神下午去录音棚录音。然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南条的计划。南条摸过枕头下面手机看了眼,是雪森。




       “抱歉打扰了,请问您认识雪森樱小姐吗?”




       “……”




       电话里一把陌生而又客套的女声,让刚迷糊着的南条猛地睁开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浮肿的眼皮,简单收拾了下将钱包钥匙剧本一股脑的扔进背包就往医院跑。




       雪森跟南条这个室内派不同,是个十足的运动一族。所以偶尔有些磕磕碰碰的小伤也在所难免,然而这却是南条第一次接到雪森把自己整进医院里去的电话。




       南条拉开病房的门,雪森正蔫头耷脑的听医生嘱咐她那只伤了的右脚,而这些年两人相处中一直充当大姐头角色的雪森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南条,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瞬间让南条产生一种错觉——这是一只被自己遗弃的萨摩耶。




       雪森记得先前南条给自己吐槽过,排练的时候就有舞蹈老师说她的素颜像某位男性艺人,其实这话说的也很是微妙,可以理解为帅气的“花花公子”,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没有女人味不够婉约。就比如现在站在门口的南条眉角高高挑起,眉眼本来就淡,又冷着一张宅出来的白面皮,吓得雪森说话一哆嗦,硬生生的呛了一口口水。




       此时的南条确实颇为恼火,电话里医生给她说的是雪森晨骑的时候出了车祸,来不及多问的南条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为什么是医生用雪森的电话打给自己而不是雪森本人?




       于是脑洞向来异于常人的南条桑在赶来的出租车上脑补了N种雪森无法亲自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例如被车撞飞昏迷不醒植物人甚至……然而此时看到雪森现在的样子跟自己脑补的情节相去甚远,对南条来说这趟心脏的过山车也是相当“过瘾”。




       碍于有医生在场南条不好发作,先拿着单子去缴费,雪森早上出门锻炼也没想过会遇到这档子事,幸好还带了手机能给南条打电话来救场。




       事实证明适当的运动有利于调节心情,南条楼上楼下的跑了一圈,回到病房的时候气已经消了大半,而雪森正在翻从南条包里掉出来的剧本。南条语气依旧带着责怪,脸色倒是比刚才缓和多了。




       “手又没受伤,干嘛不自己给我打?”




       雪森头也不抬,答非所问的继续看着手上的剧本:“第八话真有意思,希小时候真让人心疼。”




       “Yuki。”




       大概能猜到南条是为什么生气,雪森放下剧本替不满的南条顺顺毛:“我以为你还因为上次那事不理我,所以就拜托医生了。”




       南条愣了,这再才反应过来自上次一起吃饭到现在似乎都没再联系过。那次回去后南条确实因为不知雪森是不是给楠田乱说了什么而有些埋怨,雪森大大咧咧不解释的态度更是火上浇了那么一勺油,至于为什么大半个月没理雪森,纯属时间赶在两个新番上档,工作的事忙疯了。




       “有病啊,谁会因为这种小事故意不理你。”这个人有时候天然的真让南条忍不住翻白眼。




       “原来kssn是小事啊”雪森棒读的重复着:“你在希台词边上做脚注干嘛?”




       南条语结,心虚的一把抢回剧本:“你管我,今天下午配希的主角回,研究一下台词情绪很正常好吧。”




       “喂喂,我现在确实是病人啊。”雪森皱着眉头,貌似刚才抢台本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伤着的脚踝。




       本着照顾病人的原则南条连忙收声不再刺激雪森:“行了行了,知道自己伤着就别乱动了。医生说你这最少要住院一周。”




       雪森撇着嘴啧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倒是一点不意外。视线落在被南条胡乱塞回包里的剧本上,若不是南条熟悉的字迹,雪森乍一看还以为这剧本是楠田的。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南条无奈地在雪森眼前晃晃手。




       回神的雪森躲开南条的目光,遮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困了,你下午不是还有工作吗,赶紧走吧。”




       南条以为雪森一定是累了,帮着把病床放平,拿着包准备走,忙活了一上午时间确实不多了。




       “你睡吧,等我晚上再来看你。”




        雪森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我妹晚上下班会来给我送点日用品,你就别来了,你要有时间去跟楠田桑吃个饭聊聊天。”想到那天楠田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落寞,雪森叹了口气:




       “南条,你知道自己忽视了很多吗?”




       南条走后,病房里的四个床位只有雪森这里空荡荡的,好在这些年一个人在东京打拼,雪森早已变成了一个足够坚强的女人,失落的情绪此时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看着把感情冰冻许久的南条终于像这个季节一样开始复苏发芽,雪森打心里是欣慰的,只是有一种预感让雪森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唯一的密友,要被另外一个小个子拐跑了。








       雪森说,南条你忽视了很多。坐在录音室里等待试录音开始的南条合上了烂熟于心的剧本,视线落在了房间另一侧的楠田身上。南条在想,她究竟忽视了什么。




       白色的“A”字卫衣,水洗牛仔裤。显然情绪已经进入“希”状态的楠田并未注意到有人这么直接的打量自己,从手腕上取下发圈将过肩的长发在脑后随意一束,南条觉得这动作看起来很干练,竟嗅不到一丝青涩的味道。




       试录开始,因为这场绘里跟希的台词都不少,于是南条跟楠田各占了一个立麦,屏幕上的人物依次出现,没有自己台词的时候南条就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轮到希时,南条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就像后来在RG广播、新田的FC生放节目还有杂志采访时说的那样,那一刻,比起剧情,楠田的表现更让南条入戏。




       试录接近尾声,场景切换到窗外下起了雪,动画里九个人冲到了外面,捧着雪花说着她们对爱情的理解。到这南条已经没有自己台词,这才分神出来望向旁边的楠田,脸上有一丝动容。




       她哭了,悄无声息没人注意到,如果不是她回头看了一眼。




       南条也觉得鼻子发酸,不知道是让脸上多出两行冰凉液体的是南条爱乃,还是体内名为绚濑绘里的部分。




       “大家辛苦了,休息十分钟后我们正式录音。”花田桑很高兴,感觉今天大家的状态都很棒,试录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尤其是楠田的表现,进步的让人出乎意料。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从剧本里的气氛中出来还是什么,坐在一边休息的楠田沉默的捏着手上的剧本,直到一根澄黄的香蕉出现在低垂的视线里,楠田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疑惑地抬起头。




       “辛苦了,刚才kssn的表现真厉害”南条把香蕉往楠田手里递了递:“香蕉可以润喉,还能补充能量。”




       楠田盯着南条手上的香蕉迟疑了,低头没有接,声音闷闷的:“南酱在安慰我吧,明明心里对希的感情满的要溢出来,结果表现出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南条不再坚持,挨着楠田坐了下来,捏着手上的香蕉,良久。




       “对不起啊……”




       被南条莫名其妙的道歉弄得不明就里,楠田红着眼睛转头,看坐在身边的南条一脸平静的剥着香蕉,听她说:




       “我好像忽视了很多,才发现原来身边有一位能带我入戏的优秀声优。”




       南条把拨好的香蕉递过去,楠田却陷入了当机中,没听懂似得望着她。南条没辙的笑了笑,直接把香蕉送到楠田嘴边。




       “张嘴。”




       楠田张嘴咬了一口,视线却直勾勾的盯着南条,机械的嚼着香蕉含糊地说:“南酱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南条顺势把香蕉塞进楠田的手里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口,笑容里多了三分坏心眼:“我说kssn刚才的表现特别棒,一会录音结束请你吃饭。”




       被敷衍的孩子急了,嚼香蕉的动作立马停下来,眉头拧在一起:“骗人,不是这句!”




       红红的眼睛又起了一层雾气,南条手足无措的找纸巾,却不肯再说一遍。




       “那你不要吃饭了吗?吃希最喜欢的烤肉哦?”坏前辈诱导着。




       “吃!”楠田低头咬着香蕉,委屈又似赌气地嘟囔着:“但是南酱刚说的明明不是这句。”




       “好啦快吃吧,休息时间快到了。”




       南条哭笑不得地伸手拈去粘在楠田嘴角的香蕉渣,看来自己错了,刚才那个干练地束起头发的楠田,分明还只是个孩子。




       追风筝的孩子,在自己没注意的地方,拼命飞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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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楠条在line上互发饺子歌词的“dedede”事件:







(2)南条提到第八回录音,kssn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还有提到辣椒



最后附几张kssn的录音棚照片,可惜找不到kssn录动画的照片,包括置顶的那张的kssn也是吹替照,只有南条那个是配动画的,另外配动画的时候是不需要带监听的。






【楠條】Aina in wonderland(02)

硝子zone:

2.迟到的兔子先生




    “初次见面,我是JTB的新人楠田亚衣奈,请多指教。”楠田站起来鞠躬,自我介绍,礼仪周全。


    “我是fripSide唱片制作公司的制作人南條。”南條也站起来,递过名片,“不用那么拘谨,坐。”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楠田的经纪人也从事务所的临时会议中抽身赶来,详谈了这次的合作。


    中间人熟悉可靠,两边又有很强的合作意向,事情谈得非常顺利。南條的团队负责专辑的前期制作,楠田的经纪公司负责后期宣传,简单明了。






    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楠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经纪人一起向唱片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坐在居酒屋里了。




    一切尘埃落定,一切刚刚开始。






    “不习惯吗?”坐在身边的制作人晃晃手中的乌龙茶,“今后要一起工作,提前熟悉一下比较好。”


    楠田小心翼翼捧起杯子和制作人碰杯:“啊,南條さん,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南條さん什么的太见外了,‘南ちゃん’就好。”南條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嘛,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第一次去工作室时给楠田开门的青年端着杯子坐到南條身边:“哟,南ちゃん,今天不喝酒吗?”


    “嗯,等下回去加班。”南條和他碰了杯,“Ryoさん之后就休假了吧?”


    


    对话被打断,楠田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一句“南ちゃん”,低头小口吃着菜。




    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啊,Ryoさん,你记得这孩子吧?上次在工作室应该见过一面的,我下个工作是给她做专辑。”


    青年举杯:“嗯,有印象。加油吧小姑娘,南條さん看上去总是笑嘻嘻的,其实超严厉哦。”


    “喂!不要吓到人家……再说,我有那么严厉吗?”








    新专辑的歌曲除去经纪公司的前辈提前和熟人谈好的两首,剩下的都要从头准备,楠田的经纪人为她安排了足够的时间,泡在唱片公司选歌。


    这一周,光是确定整体风格,就已经开了很多会。




    fS唱片公司实力不俗,仅看曲库里买下的歌就已经足够让人眼花缭乱,更不用提公司旗下的作词家、作曲家强大的创作力了。


    所以,即使确定了唱片风格,要想选出合适的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不要自己写歌看看?”南條叼着一次性纸杯,含糊不清地说,“乐理方面的东西基础还是有的吧,细节方面我们来调整。”


    “欸?”楠田有些被吓到,自己并不是没有想过学着写歌,但这件事来得还是太快了。


    “嘛,不要担心。”南條安慰她,“可以先从歌词写起,你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吧,该走什么路线之类的……”








    南條的建议让人心动,同时也让人不安。




    首张专辑就将她定位成“唱作型歌手”,虽然可以加强宣传,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会给后续的发展增加压力。在业界有多少歌手一炮而红,却在之后的创作中陷入困境,造成了只出一张唱片就从此销声匿迹的后果,楠田是知道的。


    可她也有作为“歌者”的尊严。


    对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作品,都不会是一件没有吸引力的事。楠田从心底里想要去尝试。


    以前也曾经写过一些不成形的小调,与其说是为了练习创作,不如说是为了记录心情。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楠田磕磕巴巴地解释,“我还没有系统学习过……而且,有这么多厉害的前辈在,我……”


    她没有自信。




    南條看过楠田写的东西,是从她事务所的养成所里要来的“作业”。坦白说,很稚嫩,不是能拿出来卖钱的东西。但是,非常有灵性,很可爱。


    她有些后悔,现在有才华的孩子太多了,楠田不算出众,而且确定solo出道也太晚……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这孩子的话……






    南條拍拍楠田的脑袋:“不早,一点都不早。”




    


    


    “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了。”








    南條在心里,默默说。




————TBC————



没错我就是断水流大师兄:

去年给刀塔传奇日服画的美杜莎觉醒,附带迷一样智障的过程

《Mojito》

21日循环:

·试手


 


绘里沿着花园的路走下去,那里有一匹用草塑性的马。她被海未牵着手,海未拉着她的尾指。她走在跨出酒店的桥上,水下什么也没有。
她们出了花园,左边就是这个城市的海港,铺上了白色石头的小路。现在是下午五点,被大陆遮挡了一部分季风的小岛阳光柔和。海鸥在天空盘旋,她撩开自己的帽衫,在发中段松松垮垮地扎了一个马尾。

“很快就到了。我在这家店里遇见了她、”
“向她询问Wi-Fi?你说过,这是很好的搭讪方式。”


 


绘里从海未的白色外套口袋里掏出个枫糖浆饼干。


 


“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绘里舔掉指尖上的奶油糕,她回答园田:


 


“出房间的时候。你会打我吗?”


 


整个酒馆呈现的外观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红黑相交的帘布,它下面掩盖的可推拉玻璃只有天气好时才会开放。


台阶则用普通的水泥铸成,要有差不多三个阶梯,第一层连接人行道,第二层是夏天才开放的外酒馆,第三层是两个阶梯的玻璃门。


 


左手边是酒吧,右手边是家庭餐厅。


中间的过道有一股被花香掩盖了的厨房腐烂后的海鲜鱼肉味。绘里问海未,她闻到了没有。海未叫她尽量忽视这个‘不太好的’味道。


 


“有点酒精燃烧,闷闷的那种热臭、”


“别在意啦。”


 


比起以前经常带园田跑的绘里,这回两个人的性格像是互换了一般。


其中深蓝色头发的少女必然是有自己的愿望,她一脸期待的推开门,拉着绘里进去。


每张桌上都用玻璃杯点着蜡烛灯,海未老老实实等漂亮的接应生带她们到该去的位子。


 


“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是、是的。”


 


绘里发现来接待她们的好像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姑娘有着典型亚洲人的长相——但英语程度要比她这个混血要好得多。


 


“今天想坐靠窗的位置吗?”


海未背对着绘里,她声音微微有点发紧。是觉得英文沟通很困难?


 


——啊、如果是这样。


 


“你可以问她会说日本语嘛。”


“绚濑!!”


 


“可以哦,想坐靠窗的位置吗?”


 


接应生微笑着用她的母语回复了客人。


自然出其顺利,她们就坐到了窗边。


 


海未一言不发地在接应生说‘请慢慢看’后用酒单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在害羞什么,脸很红诶海未。”


“你这个、怎么能直接问人家这种失礼问题。”


 


“哪里不对。”


“如果使用日语的话我就会含蓄起来了、有些话也,外语还能稍微开放一些、”


 


“啊哈?”


“就是夸人的话也说的比较顺,好啦!这下你能明白了吗?”


 


海未把酒单从脸上撤下一些,直直地盯着绘里的眼睛,结果朋友大爷正在吃糖豆。


 


“…哪来的糖豆儿。”


“门口扭糖罐子两毛五一把。你真比我早来三个月?吃不吃,橙子味的。”


“不吃。”


 


海未推开绘里伸来的手,她把酒单放在金毛面前。


 


“喝什么自己点。”


“不,你帮我。”


 


“为啥。”


“我看不懂菜单。”


 


“……”


 


海未把单子收了回来,自言自语般的嘟囔了很多东西,绘里算是听一耳朵,比如‘你英语这么烂出来干嘛啦’又比如‘雅思怎么过的’还有‘刚才接应的人好像姓南’。


 


在她说着琐碎的话时,接应生又来了,绘里看到了她胸口的牌子。


 


“Kotori Minami .”


 


她很自然地念出来了。


 


“嗯?对,我叫做南小鸟。”


 


听到名字的海未才猛然的抬头,但她又陷入了刚才推门进来的状态,耳垂慢慢变出像是运动过后才有的颜色,看上去就很热。


 


“今天也要看你们的ID卡哦,护照也可以。这边满十九岁才可以喝酒的。”


 


海未迅速地把护照平摊在她前面,但是小鸟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将手按在海未的手背上,借力把护照推了回去。


 


“我知道的。”


 


而绘里则是摸遍最后在屁兜里找到自己的驾照,搁在南小鸟面前。


 


“我们要今天的特色的鸡尾酒、主食要BBQ口味的烤鸡腿,薯条一份,双人份多纳兹。”


 


海未仓促地用英文说完订单,这边并没有先进到拿iPad点餐的程度,南小鸟需要用笔写下来。期间园田的眼神就没有从她的手上移开过。


 


“好的,请稍等。”


 


在接应生刚转身,绘里拿小糖豆弹了海未的脑门。


 


“哎、别闹了。”


“人家好喜欢minami小姐姐,眼神一直都舍不得离开——”


“闭,闭嘴…”


 


少女有气无力的回答,让反驳的态度变得暧昧了起来。


 


“这地方真好。”


“别玩酒精灯绘里。”


 


绘里把弹完人家掉桌子上的糖豆悄悄捡回去吃。


她咀嚼着粘牙的橙色,看着外面海景,那些大抵都是白色的私家船。她们将在这个小岛城市的大学留学。


 


“今晚去楼下洗衣服吗。”


 


海未玩着自己手指,拇指和拇指前后画圈,还别扭地扯了她们之前就说好的事情做话题。


 


“不要,我回去就睡。”


“再不洗没裤子穿了。”


 


“我就算裤子穿一个月也不会嫌脏,你瞧介我的大长腿——”


 


“腿是挺长的。”


“啊、抱歉。”


 


绚濑收回给海未看的破洞裤,抬眼瞅着为她们上餐的人。


 


“这些是你们的,have a good day。”


 


不是南小鸟。


 


海未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拘束,她向绘里介绍这边的多纳兹会给两个调味酱,一个很难吃,一个很好吃。“所以你猜是左边的那个还是右边的那个好吃?”


 


“她真是个美人。”


“你在说谁?”


 


“我说刚才那位接应生,Tojo啊!那个有落基山脉一样胸怀的姑娘。”


“不认识。你要是喜欢的话小费可以多放一些。”


 


“她在夸我腿长。”


“那是嫌你挡道。”


 


海未抬起头看着比自己开放、要一起住两年的舍友,她插了个甜甜圈怼进对方嘴里。


 


“crab can’t live in fresh water she needs ocean water.”


“啥意思。”


 


“吃你的饭吧!”


 


*螃蟹生活在淡水会死所以请丢回海里。



【楠條】敢不敢

硝子zone:

写在前面:


    给大虫的回礼,不能光吃粮不产粮啊。




    法国电影《两小无猜》paro。




    推荐BGM:宇多田ヒカル,《真夏の通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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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笑什么啊!”




    六岁的楠田亚衣奈红着眼睛瞪坐在秋千上微笑的女孩子,她比自己高很多,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疼吗?”她站起来走向小亚衣奈,半弯下腰去看她膝盖上还沾着泥沙的伤口。


    “不疼!”逞强的小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瞪眼不让它流下来。


    “这样啊……”个子高高的女孩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俄罗斯套娃,“看。”




    亚衣奈打开,里面有不同花纹的套娃,一层一层,最里面的一个比指甲还小。摆成一排,非常漂亮。




    想要哭泣的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讶异。






    “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女孩子平视小亚衣奈。


    “敢。”敢和男孩子比赛爬杆却摔伤了的小亚衣奈还没有怕过什么。


    “那,三分钟内不许笑,这个就给你。”她指指公园的石头立钟,夕阳照在表盘上,指针长长的阴影延伸到了外面。


    “好。”




    


    女孩子开始计时。




    她没有做鬼脸,没有讲笑话,没有特地逗小亚衣奈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被这样长时间直视着,会很害羞。


    小亚衣奈脸红了,恼羞成怒地喊:“不要看!”


    “啊啦,不行么?”女孩子胡乱摸摸小亚衣奈的刘海,“不看着,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笑呢?”




    在分针又要转过一圈的时候,小亚衣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输了。”


    “亚衣奈没有!”她并不是在狡辩,“你仔细看嘛!”


    表针停在了12之前的一格,没有继续走动,是被风吹来的袋子勾住了。


    “啊,该去叫公园的管理员来修呢。”


    “亚衣奈没有输。”六岁的孩子没有被小姐姐带跑话题,“妈妈说,说话要算话,说谎的人要吞千针。”






    小姐姐把套娃装好,递给了她:“嗯,给你了。”






    在开心的同时,懂事的小亚衣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可以给我吗?”


    “可以哦。”




    天要黑了,楠田家的妈妈出来叫小亚衣奈回家吃饭。




    “姐姐,明天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嗯……大概可以吧。”


    “姐姐我叫楠田亚衣奈,你叫什么名字?”






    “南條愛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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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ちゃん,你输了。”中学一年级的楠田亚衣奈隔着栅栏伸出手,“拿来。”


    “唔,可恶。”南條不情不愿地把套娃放到她手里,“但是我真的不敢嘛,很可怕啊,那么高。”


     


    这次是赌敢不敢在午休的时候,翻过学校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栅栏。




    “从小到大,南ちゃん似乎没怎么说过‘敢’呢。”楠田把玩着油漆色彩不再鲜亮的套娃,“接下来,该你了。”


    “是くっすん每次提的要求太过分了。”高中二年级的南條已经比楠田高不了多少了,完全没有年长者的尊严,“敢不敢去敲那个光头教导主任的头?”


    午休时间要结束了,楠田跑向校舍。


    她回头对着南條招手:




    “敢。”






    放学的时候,美术部员南條站在隔壁初中部的门口,如果不是高中部的校服套在身上,完全可以混进去。




    “哟。”南條笑着看垂头丧气走出来的邻家妹妹,“くっすん,怎么样啊?”


    “我赢了。”楠田气鼓鼓的,“然后被训了……学校里人都要走光了才放我回家!拎着水桶罚站好累……”


    南條笑得直不起腰,拿过楠田的书包:“回去路上请你吃肉包子,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包子很好吃。”


    






    这样在外人看来叛逆又无趣的赌局,在她们两人之间已经进行了很多年。




    “初春时节在镇子里的小河游个来回”、“把山田爷爷的假牙和吉村爷爷的偷偷交换”,不大不小的赌局就这么持续着。


    胆大的楠田总是堂堂地做着这些事,反正小孩子淘气一些也会被原谅。南條总是很谨慎,她的恶作剧似乎从没被人发现过,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她会主动认输。


    北海道的偏远小镇,时间如同静止般黏稠地流动着。


    而这两个孩子时不时的恶作剧,让色彩单调的镇子变得鲜活了起来。










    “南ちゃん很无聊呢。”过长的校服裙子即使折了两折也盖住了楠田的膝盖,中袜滑下一点,露出白皙的小腿。


    “抱歉呐,我就是这么无聊的人。”南條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


    “南ちゃん是个胆小鬼。”


    “抱歉。”


    “南ちゃん是个骗子。”


    “我没有骗过人……”南條叹口气,“但是,抱歉。”






    她要上京去了。




    从小楠田就明白,从东京来的小姐姐并不属于这里。


    虽然知道年长的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楠田还是会觉得难过。还是孩子的楠田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样苦涩的心情。一向率真的她绞尽脑汁抱怨,南條的无趣,南條的胆小,南條从未说过的谎言,全部被她真诚的道歉一一驳回。






    楠田拿出了现在在她手里的套娃,眼睛濡湿,一如初见。




    她想说的很多。




    “敢不敢留下来?”




    “敢不敢带我走?”




    “敢不敢……”




    她头一次怕了。




    有些话,不可以说,至少现在不可以。








    最终,眼泪没有流下来。




    小小的少女,在中学二年级的冬天,长大了。








    “没想好赌什么,过几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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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三十,习惯了独自生活,反而会享受一个人的时间。




    南條浅呷一口啤酒,用竹签扎一颗章鱼烧送进嘴里。




    “反正你休假也没什么事做吧?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温泉。”友人深知她的习惯,在项目完成后的假期里,绝对要把大部分时间用在游戏和补眠上,没有预定绝不外出。


    “不了。”南條知道友人这次出行带着孩子,不方便,“你们玩得开心点,替我跟宇佐美さん问好。”


    “嗯……”南條做好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友人只好放弃,“我们会带手信给你的。”






    哈,真自在……






    “对吧,mugiちゃん?”






    天色渐暗,南條没有开灯的欲望,在黑暗中借着街灯自斟自饮。


    洗澡时抱了猫进浴室,怕它的毛被烧到,没有点蜡烛。




    “这个年纪了,还是不敢一个人在黑暗中泡澡呢。”南條自言自语,猫咪听不懂,趴在浴缸保温盖上打哈欠。




    “我是不是很胆小啊?”






    喵。






    猫咪甩甩尾巴,满足地眯着眼。








    玩游戏,叫外卖吃饭,睡觉,假期就这么过去。






    假期的最后一天,南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冬天的北海道,一望无际的白,少女稚嫩的声音空灵幽远。




    “南ちゃん,敢不敢把佐佐木家的栓狗绳子解开?”


    “敢。”


    “南ちゃん,敢不敢放掉那个金发暴走族摩托车车轮的气?”


    “敢。”


    “南ちゃん,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她醒了。




    这都是她逃掉的赌局,如今已经不能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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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田把盒子交给宅急送小哥的时候,像是松了一口气,明明之前还紧张得要命。


    她的输赢,向来不在于赌局的内容,在于南條的态度。




    


    找到她,是多年来的执念得以了却的机会。






    不论结果如何,楠田都可以坦然接受,她有这个信心。








    最外的一层褪色严重的套娃上贴着便签被封装进盒子里,同样封入的,还有楠田小小的期盼。




    “南ちゃん,敢不敢见我?”








    三天,五天,十天,一个月……




    楠田几乎放弃了。






    年末回乡,她在新千岁机场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不说话,但楠田却有种强烈的预感,心脏跳动的声音扰乱思绪。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南ちゃん?”












    “敢。”






————END————




PS. 熊光这歌是写给妈妈的……


    所以大家只听旋律就好了(你这人……


    然后内容夹带了私货,不要揍我,欸嘿~




PS.的PS.


    大虫辛苦,等着看《妖异录》后面的内容-3-



扣了一年的脚 来年见 没有黑历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里放张稍微大点的

想用愉快的心情接受辣椒花园的结束 谁知道居然来个回忆杀 小前辈和楠田同学一哭 分分钟晕死在电脑前

谢谢花园给的每周希望 今后也会一直应援两位的 真的太感谢了 



顺便 祝自己生日快乐T-T